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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個村走出66名博士——瀏陽博士村群“教育秘訣”探尋

??????[來源: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2019-07-02 07:14:52


4個村走出66名博士——瀏陽博士村群“教育秘訣”探尋

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記者 曹輝 王文

(刊載于2019年7月2日《湖南日報》08版)

瀏陽市素有東、南、西、北區之分,并有“東區出蠻扮、南區出煤炭、西區出小旦、北區出書擔”之說。一直以來,該市北區就有無論貧富,以培養子女讀書為榮的傳統。

新中國成立以來,位于該市北區的淳口鎮楊柳村,沙市鎮秧田村,龍伏鎮焦橋村、石柱峰村分別走出了大學本科生294名、650名、260名、300名,其中,楊柳村博士16名、秧田村博士26名、焦橋村和石柱峰村分別有博士13名和11名,成為遠近聞名的博士村群。

2019年高考成績日前揭曉,這4個博士村再次展示出強大的實力。初步統計顯示,4個村76名考生參加高考,65人上了本科線。

(楊柳村村部的家風家教廉政文化館二樓,從村里走出去的博士、碩士,為村上發展做出貢獻的村民也通過圖片和簡歷的做成畫框對外展示。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記者 范遠志 王文 攝)

秧田村 注重榮譽和儀式感

這個博士村群究竟有什么“教育秘訣”?近日,記者走進這里探尋其中的答案。

記者來到瀏陽市沙市鎮秧田村,村子恰如其名,村道兩旁稻禾蔥蘢綠意一片。沿著村口的水泥馬路往村部走,記者立即被一面兩層樓高的博士墻所吸引。

墻上展示村子迄今為止走出的26名博士信息,他們就讀過的哈佛大學、清華大學、北京大學、南開大學等校名赫然在目。在博士們的頭像上面,是用博士帽裝飾的大字——“知識改變命運,文化孕育美德”,“勤耕重教,耕讀傳承”。這面村民們引以為豪的博士墻,見證了一個普通的村莊一批批農村孩子通過讀書改變了各自的命運。

(今年5月底,秧田村對博士墻進行了翻新,墻上的博士也由最初的21名增加到了26名。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記者 范遠志 王文 攝)

離博士墻不遠處,一座頗具特色的耕讀文化館已經落成,館內分為家風文化展示區、鄉賢文化展示區和傳統文化體驗區三大板塊六個展區,走進館內就能被濃厚的耕讀文化所吸引,它是瀏陽市唯一的村級耕讀文化園。

如果沒有這面打眼的博士墻和這個耕讀文化園,秧田村實在是很不起眼的村莊。

秧田村黨支部書記羅鵬說,自1977年恢復高考以來,秧田村有800多個孩子考出了農村,其中包括26名博士和176名碩士。在羅鵬看來,博士是一種“文化資源”,在村里設立博士墻,展示村里的耕讀文化,就是通過樹立榜樣激勵村中孩子發憤讀書。

(沙市鎮秧田村羅建植的大兒子羅洪濤和小兒子羅洪浪都曾是上海交大的博士生。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記者 范遠志 王文 攝)

為了鼓勵小孩讀書,每年高考成績揭曉,村干部都會帶著獎勵金,去每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學生家里道賀。近些年,村里將獎勵金提高到1000元,范圍也擴大了。博士家庭的門前會貼上一個“書香家庭”的牌子,還會加送一塊“博士匾”。

村民屈偉員的女兒屈婷是博士墻上第一個女博士。2003年,屈婷考入南開大學,一直讀到了博士。畢業后,她成為一名大學教師。屈婷的家里就有一塊“博士匾”,屈偉員將匾掛在客廳,進門即能看見。

楊柳村 好家風成就博士村

楊柳村由原楊柳、東團、金黃三村合并而成,截至目前,全村已走出16個博士生、33個碩士生、294個本科生。村支書坦言,獲得這一美譽離不開楊柳村良好的家風家教。

走進淳口鎮楊柳村每一戶農家,都能看到廳堂內懸掛著《朱子家訓》《忍字口訣》等墨寶,家家有家訓,戶戶都有“廳堂文化”,在全村家家戶戶張貼《鄉規民約》,在村居的外墻上張貼“廉、禮、儉、信、仁、誠”,提高群眾文明意識,增強文化傳承。設在楊柳村村部的文化館記錄著從村里走出去的300多名大學生和碩士、博士生背景,講述著村里道德模范、文明家庭的故事,以無聲的動力、無言的激勵啟發孩童們孝父母、勤讀書、厚鄰里,從優良家風中汲取養分和精華,培養道德意識、造就人格美德。

83歲的彭世雪老人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她的小兒子肖利民是同濟大學管理學博士生。彭世雪沒有讀過書,但她相信,只有讀書孩子才有出路,就算是討米,也不能讓兒子輟學。為了給兒子籌學費,彭世雪去15公里外的東鄉去打柴,為此常常是早晨5時出發,晚上天黑才回家。孩子讀書回來都要上山打柴、扎掃把、干農活,從小就鍛煉了吃苦耐勞精神。

肖利民一家從曾祖父開始就傳承著“耕讀為本、慈悲為懷”的好家風。曾祖父肖仁谷為富不忘濟貧,有錢常助病弱,凡有討米的臨門,一律錢米打發;祖父肖讓鳳秉承父德,晴耕雨讀,盡管家境富裕毫無少爺派頭,十分謙讓待人;父親肖陽春熱心公益事業,村里修路修橋救濟貧困戶都是慷慨解囊;大哥肖仁樂在廣東創業,賺錢同樣不忘回報家鄉……

肖利民在江西等地搞實業做得很大,為社會創造財富的同時,他不忘為家鄉建設出錢出力。楊柳村新屋組修路捐12萬元,肖祠組修路捐20萬元,黃泥塘組修路捐11萬元,村飲用水工程捐10萬元,村學校維修捐10萬元等;2007年以來,楊柳村70歲以上老人每年春節慰問金500元以上,對因病、遭災的村民,肖利民都慷慨幫助,被當地村民稱頌。

焦橋村 崇文重教有好傳統

126年前,瀏陽北鄉淳口人、舉人彭子銓賣掉祖宅及家中100多畝農田,聯合當地34名士紳創建了文光書院,竣工當日,湖南巡撫吳大澂和湖北巡撫譚繼洵分別送來了“正誼明道”和“镕范文林”的賀匾。文光書院的創建故事至今傳為一段佳話。

(龍伏鎮焦橋村瞿志民夫婦將三個孩子培養成才,二女兒瞿芳芳曾是上海生命科學院的博士生,大女兒瞿芬芬曾是四川大學的碩士,小兒子瞿攻曾是沈陽建筑大學碩士。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記者 范遠志 王文 攝)

而在瀏陽北鄉龍伏鎮焦橋村,一個現代版的“文光書院”故事正在演繹。該村的焦解歌希望學校原本是焦氏宗祠,2004年,焦橋村與塅里村并村,焦橋小學面臨撤銷。在此情況下,焦橋村博士、時任海南醫學院院長的焦解歌帶頭捐款籌集資金80萬元,村組無償捐獻土地20余畝,并發動政府和社會出資捐款,共籌集資金398萬元建成了現在的焦解歌希望學校。目前,這所小學有6個班近300名學生。焦橋村走出去的不少大學生、碩士生、博士生都曾在這所小學讀過書。

(6月2日,瀏陽市龍伏鎮焦橋村,博士焦解歌帶頭捐款籌資建成的焦解歌希望學校。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記者 王文 攝)

瞿志民的3個孩子都特別會讀書,二女兒瞿芳芳曾是上海生命科學院的博士,大女兒瞿芬芬和小兒子瞿攻都是碩士畢業,現在都畢業參加工作。瞿志民從小就注重孩子學習習慣的培育,他的3個孩子平時學習都很自覺,一定要做完功課才看電視。二女兒瞿芳芳聰明,剛考到瀏陽一中時,學號是16號,瞿志民知道是按成績排學號后,回家后就跟瞿芳芳說:“班上還有很多成績比你好的,希望你加油努力。”瞿芳芳僅用了半年時間,就排到了年級第一名。瞿志民一家愛讀書有傳統,上世紀70年代家庭條件不好,但是瞿志民和他的5兄妹都讀完了高中,這在當時是很了不起的事。如今,瞿家6兄妹大家庭中的15個孩子,有14個讀了大學。

(6月27日,瀏陽市沙市鎮秧田村耕讀文化館開館,走進館內可以感受到濃厚的耕讀文化。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記者 王文 攝)

父母親從小帶孩子下地干農活,讓孩子體會到農民的艱辛,要想鯉魚跳龍門,只有讀書一條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考大學在龍伏鎮焦橋村一帶蔚然成風。焦橋村村主任焦攀峰告訴記者,截至目前,焦橋村出來的大學生有600多人,占全村總人口的七分之一,其中本科學歷260人,碩士研究生103人,70后、80后博士13人。

石柱峰村 化工專家成為榜樣

石柱峰村是瀏陽市北鄉地區一個不起眼的村子,由于交通不便利,基礎條件落后,經濟欠發達,是省級貧困村。但是,這里人杰地靈,學風濃厚。在這個5300余人的村子里,本科以上學歷300余人,碩士20余人,博士11人。從這個貧困山村走出來一名享受國務院政府津貼的化工專家羅方承。

(6月27日,瀏陽市沙市鎮秧田村耕讀文化館開館,走進館內可以感受到濃厚的耕讀文化。湖南日報·新湖南客戶端記者 王文 攝)

提起羅方承,村里的人都會豎起大拇指紛紛稱贊:羅家的大兒子,那可真了不得!羅方承現年51歲,他本科就讀于中南工業大學(今中南大學),他不僅是柏巖村(現并入石柱峰村)的第一個大學生,也是第一個碩士生和博士生。介紹自家孩子情況時,年過7旬的羅父滿臉笑容,他說:“能把孩子培養出來,我和孩子媽媽內心都是非常自豪的,我們為他感到驕傲。”

羅方承所取得的斐然成就,離不開家里人竭盡全力地培養。羅家5兄妹,羅方承排行老大,下面還有4個妹妹。

要養育5個孩子,家里的經濟負擔不輕,羅家兄妹打小要一邊學習一邊干農活。其中,羅方承和羅家大女兒學習成績尤為突出。日子雖然貧苦,但羅家父母堅信,只要把孩子培育出來,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

負擔5個孩子的學費,對彼時羅家來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為了讓羅方承能夠繼續學習,羅家大女兒選擇把機會讓給哥哥,以減輕家里的負擔。羅父羅母文化水平有限,但他們秉承著村里的傳統信念,鼓勵孩子繼續把書念下去。

羅方承身上承載著全家人的希望,也承載著村里人對他的期待,在羅方承之前,石柱峰村沒有出過一個大學生。羅方承不負所望,從大學生到博士生,再到化工專家,科研成就突出,成了村里人教育孩子的一個榜樣。羅方承沒有忘記培養他的鄉村,積極支持家鄉各項建設,出資為村里修路,資助貧困學生,獎勵考上大學的學生等,以實際行動回報社會。

專家解讀

瀏陽北鄉素有崇文重教的傳統

“在瀏陽北鄉出現的博士村群,與當地崇文重教的傳統不無關系。”文史專家、湖南省文史研究館館員陳先樞說,瀏陽素有崇文重教的傳統,宋代理學家楊時奠定了瀏陽文脈之基,中國現今保存最好的文廟之一的瀏陽文廟也是瀏陽崇文重教的見證。

“位于沙市鎮的文光書院一度號稱瀏陽八大書院之首,書院教學不把學生束縛于制舉之業,而以造士育才為本。到現代,這種學風尤盛,以致瀏陽北鄉人才輩出,中國科學院院士、原北京大學校長周其鳳就是龍伏鎮人。” 陳先樞說,現在,書院雖然沒有了,但還有學校,還有農家書屋。如秧田村,就有2所學校,1個很好的農家書屋。學校和農家書屋這個沒有圍墻的學校,為村里青少年的成長和村域文化氣息的蘊涵,提供了不竭的源泉。

瀏陽市委宣傳部門曾就博士村群現象展開過專題調研。該部門出具的調研報告指出:瀏陽北區人因濃厚的耕讀傳家風俗的影響,在瀏陽受到鄉鄰尊重,并成為學習楷模。由于資源相對缺乏、經濟發展稍微緩慢等原因,瀏陽北區日漸形成了崇尚讀書、尊重讀書人的社會風氣,“砸鍋賣鐵也不窮教育”成為北區人的一致態度,資助貧困學生讀書的氛圍相當濃厚,形成了特色書香文化。這些都為博士村群的出現創造了條件。(王文 整理)

記者手記

不屈的瀏陽北鄉人

王文

瀏陽博士村群的出現絕非偶然,它是瀏陽北鄉“耕讀”文化所孕育出的豐碩成果。

走訪博士村的過程中,我想起了魯迅先生的一句話: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在求學路上,北鄉學子始終以“讀書改變命運”為人生信條,用一個個鮮活的例子書寫著“鯉魚躍龍門”的故事。當他們取得成功之后,也不忘回饋家鄉:捐資建學、修路修橋,改變家鄉面貌,開展經驗交流,分享學習技巧,為后來者樹立榜樣。

在求學過程中,耕田不但沒有成為莘莘學子躍出農門的阻力,反而成為激勵他們前進的動力。博士村群走出的許多博士,都有一段從小跟父母下地種田的經歷,通過耕田從小鍛煉了吃苦耐勞的精神品質,更加珍惜學習的機會,也成就了當地獨有的“耕讀文化”。

在瀏陽北鄉,我們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博士村群,它也將激勵著一代又一代北鄉人繼續奮斗,追求更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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